第2章 坟墓里的公主

远远的顾半初就能看见主屋前跪了个人,背脊挺拔,浑身湿透,瘦削的像是一杆山间青竹,如果不仔细看,便看不出那人被血染的鲜红的衣裳,远远看去只觉那衣裙喜庆极了,正适合这样大喜的日子。

顾半初吊儿郎当的走近了,能看清的东西便多了。

那人被裹在一套不合身的襦裙里,脸上带着半张白瓷面具,面具上画着一坨不知所谓的图案,活像是难产的毛毛虫。

顾半初蹲下身,揭开那人的面具,便看见一张布满了烧伤伤疤的脸,透过那人的瞳孔,顾半初看见了另一张布满了伤疤的脸:“崽儿,跪着干嘛呢?”

那人的嗓子也坏了,喉咙咕噜咕噜发出砂纸般粗粝不堪的声音:“别人出嫁都有陪嫁丫头,您没有,属下就给您当陪嫁丫头。别人死了都有陪葬,您没有,属下就给您陪葬。”

“傻小子,咱不嫁了,咱回家。”

直到这时那人才意识到眼前的是真正的顾半初,而不是虚幻的灵魂:“您,您您真的还活着……”

死人入了棺就得用钉子封死棺材,如果不是他拼死拆了棺钉,她翻出花也出不来棺材。

两人谈话期间已经被太子府的侍卫团团包围了,太子姗姗来迟的出来,冷笑一声:“顾半初,你竟然还活着。”

顾半初挡在顾邯身前,懵懂抬头:“夫君你在说什么?”

太子北冥晏承手上戒指闪过一阵光芒,一柄长剑便出现在太子手里,架在顾半初脖颈上,眼中戾气翻腾。他一定得在帝君发现这件事情之前除掉顾半初:“本宫看你这次怎么逃。”

“你以为我是回来千里送人头的?”顾半初一笑,脸上的疤痕都跟着扭曲起来,字字铿锵,掷地有声,“北冥宴承,我不躲不避,你也杀不掉我。”

“说什么胡话。”长剑在顾半初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痕,北冥宴承眼含狂妄与自负,“你莫不是疯的更厉害了?顾邯身受重伤,父皇远在皇宫,你死在这里,谁都不会知道。”

顾半初慵懒的直视男人:“你当真确定没人知道?我这张脸在云凰可是出名的很呢。”

北冥宴承正欲说话,忽然有个小厮冲了出来:“殿下,咱们名下有一家妓院被烧了。”

北冥宴承正为顾半初的事情烦心,哪有空管区区一家被烧的妓院。

北冥宴承还没来得及训人,一道惊雷滑过天际,照亮了顾半初布满了疤痕的脸:“夫君,你看这雨来得多好。”

北冥宴承心底狠狠一跳,这还是那个胆小怯弱的顾半初吗:“你,你什么意思?!”

“妓院是个好地方呢。”夜夜笙歌,酒池肉林,晚上人们也都是清醒的,伤亡不大。

“顾半初你搞了什么鬼!”

“听说是夫君私底下的产业。”产业是太子的,烧起来不心疼。

北冥宴承似乎听懂了顾半初话里的意思,一股怒气不由自主的涌上来:“是你干的!”

“夫君还记不记得,妾身尤擅舞蹈。”她和融央公主一样舞姿卓绝,穿着嫁衣能够吸引到最多的目光;她脸上伤疤的辨识度很高,逃窜的嫖客和女人一眼就能辨认出,最后火势未大就下了场及时雨。

小厮磕磕巴巴道:“殿下,今日动静闹得不小,怕是,怕是……”

顾半初接道:“怕是帝君已经知道了吧。”

北冥宴承气得浑身发抖,双眼通红,一掌把小厮挥出去老远:“顾半初,今日本宫偏容不下你!!!”

北冥宴承扬起长剑,顾半初依旧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。

“帝君驾到!”

顾半初还抛给北冥宴承一个挑衅的眼神。

这头北冥宴承坚韧带了灵力,竟想强杀顾半初。关键时刻,顾半初腰身猛地向后倒去,避过了长剑。

北冥宴承没料到顾半初这样的废物竟然能避开,急忙变招。

顾半初身子向一侧陡然滑去,一脚踹在太子的后心上。太子重心不稳向前倒去,顾半初又在太子膝窝上补了一脚,太子便直挺挺的跪在了顾邯面前:“这一跪,是你欠顾邯的。”

北冥宴承气的半死,这个女人竟然让他跪在了那个卑贱的侍卫面前!!!这口气无论如何他都咽不下去!!!

顾半初!!!

此时云凰帝君坐在步撵上,众星拱月般的入了主院。

“恭迎帝君。”除了那几个抬步撵的和顾半初,其余人都跪了一地。

北冥宴承咬着牙按着顾半初往下跪,顾半初硬是挺直了腰杆,一动不动。

透过半透明的帷幔,顾半初对上了云凰帝君的视线。顾半初的发髻早就乱了,被雨水冲刷的贴在脸颊上,满脸的伤疤半遮半露,嘴角愉快的上调,丑的像鬼一样。

云凰帝君大概是不想和疯疯癫癫的顾半初置气:“起吧。”

“本君听说融央回来了。”云凰帝君道:“见融央平安,本君就放心了。”

北冥宴承咬牙道:“劳父皇费心。”

融央公主的记忆中,身边除了顾邯以外唯一一个能够算得上是维护她的人就是云凰帝君。今天是她大婚的日子,她半路失踪的消息早就传到了帝君的耳朵里。顾邯现在保护不了她,帝君是唯一她能倚靠的人,她需要让帝君知道她回来了。

云凰帝君身边的宦官尖着嗓子道:“今日本是殿下的大喜之日,不过出了这等意外,吉日已过,又未拜堂,融央公主不便留在太子府中。陛下吩咐,婚礼延期,择日再嫁。”

顾半初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带着顾邯走了,北冥宴承几乎七窍生烟,银牙咬碎了挤出来一个“是”。

逃过一劫的两人回了末茔宫。

末茔宫,最后的坟墓,而她可不就是该和她前朝亲族们死在一起的坟墓里的公主。

不愧是她住的宫院,还没有太子府一个主院宽敞,荒草差点把她给埋了,四处漏风的墙加上几块板子搭的床榻就是她的所有财产了,哦对了,还有一个顾邯。

顾半初时常被欺负,所以顾邯备了不少外伤药,现在刚好用在顾邯身上。

顾邯挣扎着起身:“公主,湿衣服……”

顾半初把他按下去:“我长这么大还没穿过嫁衣,得多穿会儿过过瘾。”

顾邯不吭声了:“也是,公主也是该有套新衣服了。”

顾半初一巴掌拍在顾邯后脑勺上:“崽儿,你都快挂了还操心这个?”

“您今天好像不太一样……”

“哈哈哈,是吧!我也觉得今天我神志特别清醒!”

“……”果然是他的错觉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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